既然做了,就要做得好些

                     既然做了,就要做得好些

—–写在“大陆与台湾初中语文比较研究”获得省精品课题之后

 

课题“大陆与台湾初中语文教学比较研究”201111月获批江苏省教育科学规划十二五立项课题,至201412月,历时三年,以“优秀”的等级结题,201512月,该课题被评为第三届江苏省教育科学规划精品课题。在该课题的研究过程中,又生成了“内地与香港初中语文教学比较研究”的课题,获批江苏省教育科学规划十二五(2015年度)重点课题。

说实在的,我以前对做课题一直很犹豫。一方面,教学是需要研究的,如果以科学的态度去做教学研究,这是很有意义的。课题研究又是教学研究中较高层次的研究。按理说,教学研究应该是每一位教师的工作常态,有一定兴趣与能力的老师都需要做一些课题研究。另一方面,课题研究的现状又很不令人满意,徒有其名,不做研究的实在太多。一个课题,除了开个题,然后就结题了,中间几乎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行动。这样的情况太多。因此,自己也不想做什么课题,甚至有的学校邀请我去参加什么课题开题都是能推则推。所以,对于学校的课题研究,我的一贯看法是,课题研究只是少部分人的事。只能是具有一定的专业精神与专业能力的人才可以做的事情,是具有一定研究热情的人才可以做的事情。在一所学校,搞课题研究绝非是人人皆为的事情。只是少部分人的事。因为这样的认识,所以我也有自知自明,我做不来什么课题。

然而,2011年的暑假,我的这个想法有了改变,一方面是因为其时我接触了不少台湾的学生,见到了一些台湾语文教学的资料,这让我对台湾地语文产生了兴趣,另一方面,也是自身发展的硬性需要,所以,我就选择了“大陆与台湾初中语文教学比较研究”作为申报的课题,没想到竟然获批省级课题。

“大陆与台湾初中语文教学比较研究”获批了省课题,让我对课题的态度从“不想做”游向了“好好做”的一端。从此开始了我的课题研究之旅。

做这个课题的方法基本上属于文献研究法。而因为地域的因素,资料十分难得。这期间,我是多次走进昆山华东台商子弟学校(这是一所全台湾模式的学校,被称为“在大陆的台湾学校”),在那里听课,与台湾教师举行座谈会,参加学校的相关业务会议。也收集了台湾初中语文的课程纲要、初中语文教材、初中语文基测试题、学生作文、教学参考资料等,甚至因为担心去台商学校的次数多了影响他们的工作,就利用星期天跟他们学校的门卫商量,进入学校,继续搜集资料。

20127月,我得到一个去台湾旅游的机会。其实,对于我来讲,旅游的吸引力根本不及能够到台湾获得资料的吸引力。于是想方设法希望获得些有意义的资料。在台湾裕德学校,我亲身感受到了学校的教育氛围,且与台湾初中语文教师进行研究结盟,去台湾台北诚品书店精选三十余本反映与研究台湾语文教学的各类书籍。

此外,只要知道大陆在哪里举行两岸语文交流活动,一定想方设法参加,一定想方设法与台湾教师建立联系,也与大陆在研究台湾教育方面的专家联系。通过网络能够搜集到的有关台湾语文教学的资料,统统下载。托朋友凑齐一套台湾初中语文教材,托人花一千六百多元购买一套香港初中中国语文教材……

我有个学生是台湾籍的,我就与他交流,了解情况,发现她的姨妈在台湾就是一位初中语文教师,这让我特别高兴,于是我托他与他的姨妈联系,请他提供相关的研究素材。

获得可供研究的素养不易,获得了素材,分析研究也不易,写成文章就更不易了。三年里,多少个双休日我是一个人在学校的办公室里度过的。一篇篇研究论文也就在这一个个双休日磨了出来。

既然做了,就要做得好些。经过了“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的彷徨,经过了“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的倾心努力,“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终于发现“内地与香港初中语文教学比较研究”“大陆与台湾初中语文教学比较研究”两个课题已是果实累累。

记得20145月份我在评苏州市学科带头人答辩的时候,主问的专家对我说:“我们看了你的材料,你的教科研成果很多了,所以,关于你的课题我们就不提问了。我们很想听听你在教科研过程中的有哪些故事?”这一问真地问到我的心坎里了。我也一直认为,其实,所谓的成果只是经过人为劳作与自然孕育的果实,重要的是在这个劳作与孕育的过程中所经历的那些酸酸甜甜苦苦辣辣的故事。于是,我很轻松很自然地与他们分享了我的那些故事。

在我做这个课题的过程中这样的故事很多。说实在的,此文写得尚觉粗疏笼统,很多细节已无法一一细说了。下面三篇在课题研究过程随手记下的一些经历与感想,比较关注一些细节,可能稍微细腻、润泽、可读一些,故附后以作补充。

 

夜赴诚品

 (写于2012725日)

台湾的诚品书店是有名的,早有耳闻。这次赴台,心里早就定下一个任务:去诚品书店看看,买几本与台湾语文教学方面有关的书。

下午回到宾馆较早,因为要议事。议事一直到晚上八点。我们出来到街上各自寻找吃的。但是,因为昨天晚上我没有能去诚品书店,觉得非常遗憾,所以,决定在离开台湾前的最后一个晚上一定要去诚品书店看看,寻找我要的书。

走在新北市郊区的街道上,其实我无心寻找饭店,而是打听如何去台北市区的诚品书店。在大街上,我问了好几个人,有的说,可以打的去,大约需要一千新台币,也有的说,可以乘公车,大约需要一个多小时。后来,我问了正在带着一个孩子散步的一对年轻夫妇,他们详细地告诉我怎么走,并且,在路边店里要了一张包装纸,给我详细画了路线图。他们用很轻松很平和跟我说这些。真的很感谢这对夫妇,他们不仅让我对如何去诚品书店心中有了清晰的路线图,而且让我自身夜赴台北不再害怕。从他们身上,我再一次感受到台湾人的和善与友好。

我拿着这张图,决意只身奔赴台北,这已经是晚上810分了。

在大学路候车时,我问路边一位买菠萝的阿姨,从大学路到永宁地铁站需要多少钱,她告诉了我,并提醒我要换硬币以备投币。我身边没有硬币,她又为我兑换了500新台币。

我乘上了932路公车。公车上没几个人,空调很凉爽。公车在北台湾夜晚的灯的海洋里穿行,我不知道公车经过了哪里,我只记住我要去的终点。望着车外万家灯火与闪烁霓虹,我似乎有一丝孤独的感觉。但我还是不住地提醒自己:没问题的,这就像在大陆一样,虽是人生地不熟,只身前行,但是理却无二,不过就是去一个地方而已。此时,那对年轻夫妇的亲切面容又出现在我的眼前,于是我不再孤单。

不知过了多少站,公车到了终点站,也是地铁的起点站永宁站。与我一同下车的又是一家三口,夫妇的年龄较大了。我走上去问他们去台北是不是在这里乘地铁,以及怎么乘地铁。父亲与孩子马上给我讲怎么怎么乘,还在售票机前给我操作如何购票,指着地铁路线图告诉我乘车的方向与下车的站点。后来,他们说不急赶车,让我先乘,并再一次叮嘱我在哪一个站下车。我匆匆上车,回望他们的身影,心中油然而生几份敬意,不仅是对这位年长者,也是对台湾人。

在地铁上,我与一个小伙子坐在一起,不知不觉我们攀谈起来。关于大陆,关于台湾,关于我的职业,关于他的职业……我们聊得很近,就如同两位早就认识的熟人。他在我的前一站下车。他起身后,主动把手伸过来与我握手,并叮嘱我说:“下一站你就下车了,下了车,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可以随便的问问身边的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真的感觉并不孤单,虽处异乡,胜似本土。

到了市政府站,我下车了。可是,哪里是诚品书店呢?我问了几位路人,他们都给我讲,尽管我找了好久,找了几个来回,但是后来我才发现,还是我理解有了差错。

从新北郊区,到台北市中心,我从公车转地铁,不仅交通很便捷,一路上我还遇到了很多热心人的指点。大约9点,我就到了诚品书店。

诚品书店真是名不虚传。里面的顾客很多,有许多人都在看书。图书也非常丰富。在服务生的引导下,我找到了教育区。教育区不算太大,人也不多,此时,我不仅掉进茫茫的台湾夜之海,还掉进了比它更大的书之海。我在教育书柜前一个柜子一个柜子地看,一行一行地看,一本一本地看,害怕自己看得太匆忙而遗留了自己需要买的书。发现有合适的,我就细翻一下,确定合适的,我就会集中放在一起备购。后来,我站得实在太累了,高层一点的我站着看,下层一点的我就干脆坐在地上看。忽然间,我发现自己的肚子有些饿,而且这种饿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我这才想起我的晚饭还没有吃。看看时间,已经10点了。于是,我到诚品书店的负一楼去,那里小吃特别特别的多,我转了一圈,最后还是选择了一家拉面馆要了一碗拉面。不知是这拉面有风味,还是自己特别地饿,反正,觉得这拉面特别地好吃。吃完拉面,我又上楼接着选书。就这样,一直到了十一点半我才离开诚品。诚品书店夜间也是营业的,到深夜两点才关门。这是诚品的特色。可是,我担心太晚了,没有地铁与公车,所以才离开了。离开诚品,地铁是赶上了,可是最后一班12:00的公车也结束了,我只好打的回宾馆。等我提着重重的书袋回到宾馆的时候,已经是12点半了。

 

写文章不易呀

(写于2013106日)

今天一天,干了一件大事,拖了近半年的《香港中国语文教学述略》终于写完了,如释重负。约稿也终于完成了,我保住了我的承诺。

因为台风的影响,今天一天都是阴雨绵绵,阴风怒号的。早上,我5点多就醒来了,因为,我要早点去学校,我怕今天的任务,就是这篇关于香港语文的文章完不成。6点半我就到了学校,像往日上班一样,去食堂吃了饭(有高三学生补课),然后就坐进在办公室里了。还是国庆假期,整幢楼房只有我一个人。好静,好静。我喜欢这样的静。上午半天,我还是在搜集与梳理资料,到了中午,提纲才有了眉目。我是列好提纲才去食堂吃饭的。一坐就是半天。外面下着雨,总听到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这样的感觉很好。

午饭后,在办公室里小睡了片刻,估计也就二十分钟吧,起来后就开始行动了。大概从一点半开始动笔吧,一直写到晚上九点半。期间去食堂吃了个晚饭。总之,一个人一整天就是如此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累了,站起来动动,也有到外面的环形走廊里去走两圈,把音乐开得大大的。是刀郎的音乐,很沧桑,我很喜欢。到了七点多,妻子打电话来问我在哪是否回家吃饭,我说一定要把这篇文章写完。到了晚上九点半左右,妻子又打来电话问我,此时我也正好落笔,一种欣慰与成就感油然而生。此刻,我站起身,看到屋外的窗前的路灯在风雨中慵懒的放着光,细雨秘密地斜织着,被路灯光一照,丝丝缕缕很分明。我把音乐拧到最大,任疯狂的音乐声冲进风雨中狂奔向远方。我在斗室般的办公室里扭动扭动腰板,舒伸几下臂腿,虽然较累,但是有一种轻松感袭来。不由得自言自语地大声的说:“啊,终于完成啦!完成啦!!”

稍作休整后,我又把文章从头至尾通读了一篇,顺了顺,全文洋洋洒洒近万字,想想也真的不易哦。

打开邮箱,给《福建教育》的谢滨冰编辑发了邮件,将文章发给了他,并留言:谢谢滨冰,谢谢你的“逼”。人都是需要逼一逼的嘛。

时间几近十点,我站起身,关掉电脑,关掉办公室里的等,哐当地关上门。外面一片漆黑,只听到沙沙的雨声与我当嚓嚓的脚步声。从二楼摸索到一楼,再到车棚里骑上电瓶车。回家!我在心里算了一下,今天在办公室里已经呆坐了15个小时了,这篇文章也花了我很多时间,往远处说,有半年了,往近处说,也有一个星期吧,再往近处说,昨天一个下午,今天一整天,花在了这篇文章上了。写文章不易呀。

电瓶车在风雨夜色中疾行。

回到家,吃点东西,洗一洗准备睡。可是却又怎么也睡不着。我也不知怎么的,是因为有些许兴奋感,还是因为大脑仍然处在运转中。无奈,我只有开了灯又起来看书。看蒋勋的《说唐诗》。在窗外沙沙雨声的相伴下,我读了白居易。忽然觉得,夜深人静,雨声相伴,这样的读书,真是很不错的。看完百易居,已是深夜两点了,不能不睡了。

 

迷之弥深

(写于201496日)

题目中的
“之指代什么呢?我的意思是“对台湾初中语文教学的研究”。

我为什么要写“迷之弥深”呢?缘于昨天的一些经历与体验。

昨天是中秋小假的第二天,我早饭后就来到了学校,想完成《台湾初中作文教学面面观》一文。

这篇文章早就在我的写作计划中了,起码也有两三个月了。本想在暑假里就将其完成,可是没能如愿,一是手里还有一些事要做,二来关于台湾初中作文教学的资料尚不完备,于是,便一拖再拖,一搁再搁。

但是,心里总是放不下这件事,于是,下决心想利用中秋小假搞定此篇。

中秋小假中的校园里空荡荡的,我估计,除了传达室里有两个门卫,还有一个我,校园没有第四人了。

校园里很静很静。

我在办公室里倒上一杯茶。然后打开电脑。写好标题。开始琢磨提纲。接着翻阅手头的资料。以及上网搜索。

对台湾教学的研究,像我这样的“研究者”最苦恼的事就是缺乏资料。能够经常地前往台湾收集一手资料,显然是不可能的,于是只有多渠道动脑筋收集资料。可是这样的资料还是少得可怜的。所以,更多的是上网搜索。上网搜索也有可怜处,就是当自己想得到某个材料,到处去搜却不得。

对于台湾的初中作文教学,我确实拥有一些资料,比如,课纲,教材,基测试卷,学生作文选等。但是对重要的一个部分即教师的作文教学情况却一点资料都没有。于是,昨天一天的主要精力都用在了上网搜索台湾初中作文课堂教学的情况。

当可搜索的资料有限的时候,搜索资料便是一件艰难的事,犹如大海捞针。我可以这样打个比方,就像是刑警在侦破案件,沿着一点点的线索追下去,有的还可以牵连出一些新的线索,有的干脆刚深入就断了。因此,欣喜与苦恼一直交织着。

昨天,我来学校的时候,带了些水果与饼干。如果是燥了或者累了,就吃个提子,或者吃块饼干,或者到办公室外去走两圈。

在网上转悠时,时间过得是很快的。我静静地窝在办公室里,在网上像捻线一样不断地延长着信息,哪怕发现一点点小线索,都会再追下去。我当时心里有一种奇妙的感受:我利用互联网,坐在我的办公室里,但是我的手我的脚我的视线却在大陆的许多地方出现,在台湾的许多地方出现,甚至,一会儿在当下,一会儿又回到了多年前,一会儿又走在了时间的前列到了未来,就这样,从2005年无锡的两岸中小学作文研讨会的现场,到2012年连云港两岸作文教学高端论坛,又到2010年深圳的两岸三地小学语文绘本阅读研讨,从台湾教育部到台湾课程指导中心,从台北这个国中,到南投的那个国中……中国南朝文学理论家刘勰在他的《文心雕龙》这样来描述神思文之思也,其神远矣。故寂然凝虑,思接千载;悄然动容,视通万里;吟咏之间,吐纳珠玉之声;眉睫之前,卷舒风云之色;其思理之致乎。故思理为妙,神与物游。我觉得,我在网上检索资料的情景也可用这段话来描述的。

昨天,我在学校的办公室里呆了一整天,从日之东升,到日之西坠,又从日之西坠到月之东升,到霓虹闪耀。

经过一整天的潜心努力,我搜集了数十篇有价值的文章。对台湾的初中作文教学又有了一些新的认识。

离开办公室是晚上9:00。朋友在QQ里跟我说“辛苦了”,我的回答是“辛苦吗?”记得增红说过:“不是累不累的问题,而是爱不爱的问题。”是的,因为我对此已迷之弥深。

“迷”就是喜欢此件事了。我已经对台湾初中语文教学的研究“迷”上了。

因为“迷”上了,所以自然也有一些成果了,完成了对台湾课标、教材以及评价等方面的初步研究成果,撰写了《台湾翰林版国文教材特色与启示》《台湾国民中小学语文课程纲要的特点与启示》等论文8篇。因为对台湾初中语文的研究,也引发了我对香港初中语文的研究,相继完成了《香港初中中国语文教学综述》《香港中国语文全港评估的特点与启示》等论文4篇。

其实,我对台湾初中语文的研究“迷之”还不可言为“弥深”,尚属于门外汉,纯属粗陋。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能够更有“精”“深”的研究,以期对大陆的我的语文教学有些许借鉴。

希望我能够迷之久!

                                                    

“退社”、“分心”及其他

 

“退社”、“分心”及其他

 

下午,尔雅文学社的郭婉怡同学与我在QQ里有一段交流:

咖啡加糖丶甜到哀伤 2016/1/18 13:39:48
刘老师请问您在吗?老师我想退社,我家长不赞同。

苏州刘恩樵 13:42:21
为什么呢?具体理由是什么呢?说说看呢。

咖啡加糖丶甜到哀伤 13:43:08
我妈说让我把精力放在主要科目的学习上,她说这样会让我分心。

咖啡加糖丶甜到哀伤 13:44:16
……
我气疯了,摔杯子。

咖啡加糖丶甜到哀伤 13:47:07
老师对不起

苏州刘恩樵 13:56:39
不怪你!

咖啡加糖丶甜到哀伤 13:58:27
那如果我偶尔写了作文,还可以交给您批阅吗?

苏州刘恩樵  14:01:11
当然可以,非常欢迎!

咖啡加糖丶甜到哀伤  14:01:30
谢谢老师,我很开心!

说实在的,我是主张学生进退文学社自由的。但是,我对郭婉怡同学的家长以这样理由让她退社很不赞同。学生因为爱好文学而参加文学社,文学社本身也没有很多繁琐的事情需要学生完成,只是提倡读读书,每周完成一篇作文,一学期举行一两次文学讲座而已,就这点事情就认为让孩子“分心”了,那么,可想而知,家长就是希望孩子24小时,除了保命必须的吃饭与睡眠时间以外,其余时间都在学习、学习、再学习。这是何等荒唐的观念与逻辑啊。我觉得,这完全是以对孩子负责的名义在对孩子做不负责的事。我忽然觉得,郭婉怡的QQ名起得太合适了,这不就是“甜到哀伤”的爱吗?

时下正是刚放寒假,许多教师都在千方百计地构思如何给孩子安排合适的寒假作业,让孩子们更多地接触社会、接触自然,让孩子有很多的自主发展自己的兴趣,然而,我不知道有多少好的设计好的做法到了家长这里而被屏蔽被制止。

我们也常看到这样的报道,有老师勇于实践自己的教学主张,努力培养学生的能力与素养,但是其好的做法最终还是在家长的“状告”下“中道崩殂”。有学校大胆改革课堂教学,让学生在课堂上动起来,不再做接受知识的容器,但是家长不肯了,围攻校长,直言“我们的孩子不是你们的实验品,我们的孩子耽误不起”,要求学校“按部就班做好”。有地区政策推行不补课政策,不给学生加班加点,家长又不接受了,别出心裁地以家委会的名义组织学生在校外补课。如此报道,不是偶见。

有人说,现在的教育被家长绑架了,事实也正是这样。中国教育之所以问题多多,困境重重,很大程度上与上帝——家长——的干涉是分不开的。高考制度因为要保护稳定的社会大局而不敢有大动作,课程改革因为要体现最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而不敢有大动作,学校教学改革因为要考虑学生生源问题而不敢有大动作……中国家长真正成了中国教育的上帝了。

我曾思考过这个问题,中国相当部分的家长为什么对孩子的分数看得这么重?因为过够了苦日子,希望孩子通过升学改变命运吗?因为希望孩子上大学,上好大学,找好工作,过好日子?因为孩子的分数、孩子的学历是家长的面子?因为别人家的孩子成绩都很好,我家孩子不好就不可以?不同的家庭有不同的原因,我似乎也说不清楚,但我不理解的是,明明是为孩子的终身发展有益的事情,为什么家长们只是急功近利,做杀鸡取卵的事情呢?

前些日子读到一篇文章,题目叫《教育始于家庭》。这篇文章讲了很多关于家庭教育的重要性,这些不必赘述。我觉得文章说的“家庭教育是最薄弱的环节”的观点,我是十分赞同的。打个比方,中国教育就是一只盛水的大木桶,家庭教育就是木桶上一块板,而现在这块板是短的,因此,中国教育这个大木桶一直盛不了满满的水。

还是回到郭婉怡退社的事情上来说。作为家长来说,让孩子“退社”这是短见,以为参加文学社是“分心”这是偏见。既有短见,又有偏见的家长,自然不顾孩子的天性,自然拒绝孩子的喜好,这是多么可悲的事。我们能去责怪孩子“摔杯子”是不恭吗?我倒是觉得只是摔杯子还不够,摔完杯子还是接受家长不分心的劝告,接受退社的事实,这有什么用?是不是需要中国所有像郭婉怡这样的同学一起站起来跟自己的家长说“不”呢?还是等家长真正地醒悟过来呢?
   
中国家长,你何时才能放下对孩子分数的皮鞭?

                                  

                                           
2016.2.11

 

椰树下的歌会

椰树下的歌会

 

三亚的景色都很美,我最喜欢的还是椰树下的歌会。

我们住在三亚湾海边的一个名叫“卡布纳”的小旅馆,面朝大海,椰风阵阵。我从海角天涯回来有点疲乏,便躺在床上小歇。然而,窗外高亢激越的歌声与二胡、萨克斯、笛子、小提琴等的交响却引发了我的好奇与兴奋,我急忙起身,打开窗,原来,海边的椰林下有一个乐队在给一位演唱《红梅赞》的歌者伴奏,周边围着许多的人在听歌。我非常喜欢这样的露天歌会,何况还是在南国的海边,在连片的椰树之下,且如此像模像样。这让我想到了沈从文笔下《云南的歌会》中的句子:“这一回却更加丰富了我的见闻。于是,我便身轻如燕般下楼赶赴这椰树下的歌会。

说是乐队,规模也不大,大概八九个人,乐器有二胡、手风琴、萨克斯、琵琶、电子琴、长号、笛子,还有鼓与口琴等。我不知道这样的组合是否符合作为专业乐队的要求,但是,感觉他们的弹奏是那么的娴熟,乐音的交响也是非常地和谐。我观察一下这些演奏者,都是老年人,有男也有女。在乐队的边上架着两个大音响,其中打鼓那位的边上还有一个小小的调音台。每个人的面前都有乐谱架。

歌会也是有报幕的。报幕是一位阿姨,没有任何装饰,也不是出口成章,但是,我注意到,她对即将上台的表演者是或称“先生”或称“女士”的,也有称“大哥”或者“大姐”的。有趣的是,她报过了几个幕之后再上来的却是一个老头,我在寻找她在哪里。再一看,她已经提着一个买菜的布袋走了。原来,他们的“乐团”就是这样临时随意组织的。

唱歌表演者也是如此。歌曲是一个接一个的,《鸿雁》《小白杨》《乌苏里船歌》《走进新时代》《雾里看花》《洪湖水浪打浪》《浏阳河》《我家在东北》等等。他们来了就唱,唱了,想听就再听一会,有事的话,电动车一骑就离开了。特别让我佩服的是个个唱得好,字正腔圆,有招有式,要我看来,那《走近新时代》不逊张也的,《小白杨》也不必阎维文的差什么。表演者基本上是老年人居多,尽管如此,且只是在椰树下的露天演唱,但是他们都一丝不苟地完整而完美地演绎。我看到一位七十多岁老阿姨,满头银发,演唱《我爱你中国》,那精气神,着实让我钦佩。我是很喜欢这样的热闹的人,其实我总是有也来吼一嗓子的冲动,但是面对着如此专业的演唱,我只能坐着边上击节欣赏。

其实,所谓的“击节”,不过就是用手拍着椰树干而已,因为,我就是倚靠着椰树在听歌的。周围像我这样听歌的人也是各有各的听歌的姿态。有的就是屁股下放在报纸什么的坐在地上的,有的是自家带来小凳子的,有的是骑在自己的电瓶车上的,有的是骑在路边的矮树桠枝上的,有的就是倚靠在路边垃圾桶上的,还有不少老人是坐在轮椅上的,有不少人就是站着的。也有一些对音乐有感觉的听众,他们干脆也跟着音乐与表演者一起唱,有的还随性地跳起来,当然,也有几位老人感觉像是听睡着了的。有好几位老人是边带孙子便听歌的,小孩小的,就抱在怀里或者架在脖子上,大一点的孩子就自己玩。人群中的一小块空地似乎就是他们的舞台,跳来蹦去的,为歌会增添了一乐。

我在三亚五天,每天心里总惦记着椰树下的歌会,从景点一回来就急着去听椰树下的歌会。他们像是有演出时间表似的,上下午及晚上都有这样的歌会。后来我才知道,这些演唱演奏者大多是来自东北的喜欢音乐的老人,他们说自己的候鸟,每年十月至次年四月就来海南过冬的,椰树下的歌会就是他们自娱自乐的一种方式。

我很喜欢这椰树下的歌会。

长茂,长茂

 

长茂,长茂

 

长茂是我20年前工作过的地方。我在那里娶妻、生子、成家、立业,我事业的真正起步也是从长茂开始的,所以,我一直对它怀有深深的情感,多少年来,只要有机会我都会去看看它。2015年的12月份,我到响水去做公益培训活动,正好有机会去了一趟长茂中学。

响水县城与长茂只是隔着一条大潮河。这“大潮河”就是我后来离开家乡后取的网名。我与妻子结婚的时候,嫁妆就是通过大潮河上的渡船摆渡过来的。儿子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夜里发高烧很严重,我们也是通过摆渡然后送到响水医院来就医的。后来,儿子大了点,我是每到周末就带着他乘渡船到响水县城来玩。后来大潮河上了大桥,两岸的往来就方便多了。每到夏天的时候,晚上家里热不可耐,我们一家就拿着一张凉席到大桥上乘凉。因此,这次选择承办公益培训地点的时候,我是有意选择响水的,因为我对响水太有感情了,同时正好可以再去大潮河对岸的长茂中学去看看。

那天下午,乘着培训的空隙时间,我一个人开车去了长茂中学,心中充满了期待。车子开到灌河大桥上,我经不住找个适合停车的地方,停下车独自走上大桥。这座桥也建了20多年了。记得当年一建成的时候,大桥看上去是那么地雄伟。也许是更大的桥看得太多,也许是两岸楼房建筑的映衬,现在,眼前的大桥似乎不再那么雄伟了,但车流量却比以前多得多。我站在大桥正中的人行道上,放眼向两岸望去,高楼林立,向大潮河的上游与下游望去,潮水滔滔,阳光下,河面波光粼粼,许多与时空相关的往事一件一件浮现眼前:夏天的晚上,月光下我划着小船载着妻子漫浮于满潮的河面;仲春的时候,在河边密密的小洞里钩小河蟹;站在此岸眺望彼岸的风景;那往返于两岸的渡船上总是有拥挤的人与车……站在大桥上,我甚至在寻觅着当年我们一家三口在夏天的夜晚来大桥上乘凉的那块地儿。

过了大桥,车子就开进了长茂小镇。这个小镇太熟悉了。尽管也有很多的变化,但是基本的格局与20年前几乎没有什么变化。我想在小镇上多走走,于是我的车从这条道到那条路随意地开着,原来十分熟悉的路熟悉的房子,都能给我一些惊喜:“粮站的门面房还在?”“原来这里有个小饭店,现在拆了盖起了楼房!”“哎呀,原来这条路总是来来往往的人,现在怎么没有人走了?”就在我的车子停下准备调头折返走另外一条路时,我头一调,看到一个人骑着自行车从我的车旁穿过,当我看到他的背影的时候,凭着记忆深处的感觉,我一下子脱口而出:“老汪!”“老汪!”来不及摇下车窗玻璃,我喊起来了,可是,背影已经在我的车前拐了一个方向离开很远了,我连忙一边停车,一边摇下窗玻璃,朝着远去的背影大声喊:“汪祝昌!”听到声音,他急忙下车,到处张望,寻找叫他的人。我连忙打开车门下车。也几乎是不假思索,老汪随机脱口而出:“是小刘嘛!”

真是小镇奇遇,相隔20多年的曾经的两位同事就这样遇上了。我紧紧地握着老汪的手,他也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我甚至张开双手抱着他的双颊,也不住地在他的身上摩挲着,那些兴奋地举动就是那样不知不觉地做出来的。

     我们就这样拉着手站在路上问长问短,说了很久很久。老汪已经退休,老伴也去世了,儿子在外地工作,现在一个人仍住在校园里,不过儿子都发展得不错。接下来他提议去学校看看。这自然是我的意愿。我问他是否还有事要办,他说今天不办了,陪我去学校走走看看。

从小镇到中学,还是那条小路。这条小路大约一公里,我不知走了多少遍,从泥巴路到沙石路再到水泥路。如今,路尚在,但两旁的小沟早就改变了模样。到了校园里,我已经无法看到我记忆中的样子了:原来的大门呢?原来的中心路呢?原来我们的办公室呢?原来的杂货店呢?原来我住的宿舍呢?原来我家种的小菜园呢?原来我天天早上带着学生跑步的操场呢?原来的食堂呢?食堂前的那口深井呢?一连串的疑问在我的眼前盘旋着。我跟着老汪老师,他就像一个导游,跟我讲这校园里发生的一切变化:校长换了近十茬了,张培余老师已经走了,校园扩建了,原来的我们住的那排教师宿舍早就拆了现在建了学生餐厅,原来种菜的地方早成了篮球场了,原来的大门改为宿舍区的边门了,中心路上的那两排粗壮的梧桐只剩下三五棵了……后来,我竟然在宿舍区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了当年会议室里的黄长条桌子,已经破烂不堪,断了两条腿斜躺在围墙边,然而那黄色的桌面依然醒目,让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其实,学校现在的样子还是比以前好多了,但是,我总是到处寻找属于我的过去的记忆,总在心里想把它复原成20年前的样子。后来,在学校的新大门边看到了橱窗,从橱窗了看到了学校的成绩,可以说是令人欣喜的,但是,再看看那全校教师的合影与介绍,已经认不出一二了。

将要离开校园时,我与老汪老师在那棵记忆中的梧桐树下拍了个照,以作纪念。长茂,长茂,我永远的长茂,我还回来看你的!

 

 

有一种阅读叫宁静

有一种阅读叫宁静

 

关于读书,法国思想家帕斯卡说:”人是一支有思想的芦苇。周国平说:“人的高贵在于灵魂。”但我无力从思想或灵魂这么高的层面去阐述,也不想以“高贵和平庸”“高尚和卑鄙”的视角来言说,我只觉得,阅读总能让人感到内心的宁静与生命的从容。

那天我去玉龙菜场买菜顺便想将我一件衣服的辅件修改一下,于是就找到了位于菜场边上的那个裁缝摊。等待中我发现紧挨着摊边还有一个小摊位,是一位老人的修鞋摊。一架补鞋机立在老人的面前,坐着的老人似乎还没有这台补鞋机高,老人的左右两侧陈放各种用于修鞋的用料或用具。其时,老人手里没活,他正双肘近胸撑膝,双手从书的上沿对称倒扣着一本打开的厚厚的书,带着老花镜。我便细细端详起老人来,他在读的是《<二十四史>精编故事》,且很专注。在他的补鞋机前行人来来往往,不远处便是吵嚷地菜场,但是他依然静静地读着。过了很久,他松开右手,用食指指头在舌头上沾一下翻开一页,然后,又倒扣着书的上沿静静地看。读书中的老人就像一尊雕像。此时,我的心猛有所动,便连忙用手机给老人拍了几张照片。也许老人听到了手机的“咔嚓”声,便缓缓地抬起头,然后,微微地朝我笑了笑,又接着看起来。

我常会在周末去新华书店看看。每一次去书店,我总能看到在书架的间隙处,或者是墙角边,或者是楼梯上,或站或坐着不少拿着书正读着的人。坐着的大都是中小学生或者是打工模样的青年,且看上去坐着的时间都很久了。每当此时,我都会多看他们几眼,甚至就立在他们的身边傻傻地看。傻傻中充盈着我的感动,我从他们静静阅读的姿态中深深地感受到他们此刻内心的宁静。

有一回,我从南通乘车回昆山,也看到了周国平笔下的那位少女。列车飞驰,车厢里许多人都在看车带电视播放的电影,像是一个枪杀片,车厢里吵的很。但我看到一个女孩埋在座椅间的空隙里全神贯注地读着一本书,她读得那么专心,旁若无人亦无声。望着她仿佛沐浴在一片光辉中的安静的侧影,我心中充满感动。

飞机上可以算是比较优雅的地方,但是每次乘飞机我总是更多地看到许多看视频、玩游戏的,或者是蒙头大睡的。也偶有看到读书的。机舱里的灯光不算亮,但是阅读者那里却有一束明亮的光从上面直射下来,照着洁白的书上,再反射到阅读者的脸上,因而,那位阅读的脸庞就更加清晰。我多次的观察过他们的脸,那神情总是很宁静,目光因为灯光的传递,与书页上地文字对视。机舱里发动机的声音很响,但是我想,此刻他们的内心也一定如脸庞一样宁静。

有一种阅读叫宁静。我多次被这种宁静所打动,因为这种宁静能够生长为生命的从容。还有什么比生命的从容更动人的呢?